2026-07-17 10:09:03 来源:南方娱乐网
文章摘要
《功夫女足》上映6天,票房破了9亿。影院排片密密麻麻,几乎半小时一场,从早到晚。周星驰在路演中说他想一直拍下去,以目前内地票房总预测30亿的量级来看,想拍下去不是难事。可是,
《功夫女足》上映6天,票房破了9亿。
影院排片密密麻麻,几乎半小时一场,从早到晚。

周星驰在路演中说他想一直拍下去,以目前内地票房总预测30亿的量级来看,想拍下去不是难事。
可是,再拍下去,还能回到水准之上?
以《功夫女足》的质量来看,很难。
但面对周星驰,我们却总是愿意怀抱希望。
可《功夫女足》没有让我笑,也没有让我哭,甚至让我全程心如止水。
在观影过程中,我很努力地调动自己,终究毫无情绪波动。
如果你觉得非常好笑,非常好看,我为你开心,因为这两小时值了。
看完之后,我一直试图搞明白两个问题:一是周星驰电影为什么不好笑不好看了;二是作为曾经将他奉为天才和真神的我们,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今天的周星驰。
看到今天的周星驰电影,我总是联想到周杰伦。
两个人都是曾经公认的天才、国民级的偶像、开创性的人物,是我们熟知的、滤镜拉满的青春代言人。
他们的前半生是A面金曲,怎么循环播放都不会腻。
可如今,新作品依然备受瞩目,但他们像是翻到了人生的B面,就像神走下祭坛后,露出的那具苍老、固执,且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肉身。
令人遗憾的是,《功夫女足》就是B面中的一曲。
01
替身与游魂
很多人说,周星驰自从不亲自出演后,他电影中的主角们都是他的分身。
非常理解这样的说法,因为那些挤眉弄眼、夸张翻飞的姿态与表情,确实能让人看到曾经周星驰的蛛丝马迹。
但我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与其说是周星驰的分身,我觉得他们更像周星驰电影里经典配角的分身。在周星驰电影里,除了周星驰,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主角。
尤其是这部《功夫女足》中的演员表现。
更残酷一点的说法是,他们只是游魂。是空心的。

再努力地复刻,哪怕节奏只差0.01秒,也达不到演员周星驰的效果。 而节奏恰恰是喜剧最重要的部分之一,什么时候恰到好处地给出一个反常识的反应或动作,这是一种天赋的感知。 所以才有“一年一影帝,百年周星驰”的说法。 只要达不到这个效果,那我们这些冲着“周星驰”去看电影的人,就会觉得一切都不对。 这些年出了这么多周星驰宇宙中的“高仿赝品”,我们可以想见,周星驰在片场如何手把手地教,但无奈的是,“无厘头”接班人迟迟没有出现。 因为模仿得了周星驰的壳,却模仿不了他的核。 提问:如果《功夫女足》让周星驰自己来演,会变好吗? 回答:会。但剧本根本不会这么写。 02 蒙尘的天才,而非草根 周星驰擅长拍底层小人物的挣扎,这似乎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 但我认为这是一个被重复了几十年的误会。 拆解他巅峰期的所有主角——阿星、五师兄、唐伯虎、苏乞儿、史蒂芬·周——哪一个是真正的草根蝼蚁? 他们个个身怀天赋,落魄只是境遇,卑微全是伪装。穷的是生活,不是本事;惨的是际遇,不是平庸。 所以,他们并非真正的底层小人物,而是蒙尘的天才。 周星驰之前的电影,表象是喜剧,实则都是这些天才壮志难酬的自我抒情。 世人只见一身泥垢,看不见破衣底下那根不肯弯折的傲骨。 所以尹天仇才那么戳人——被骂“死跑龙套的”,一遍遍纠正“其实我是一个演员”,一个人在出租屋就着微光翻书。 那不是草根励志,那是天才失意后的执拗。 我们共情他,是因为我们心里都住过一个“自认不凡却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自己。 再看《功夫》里的阿星,身怀绝世武功,却一门心思只想加入斧头帮做个人见人怕的坏人,而当真正需要善恶抉择时,毅然决然选择拿一个小棍敲在火云邪神的脑袋上。 《少林足球》更是这样,五师兄的大力金刚腿可以把墙踢裂,可以把足球踢上天。但少林功夫没落时,他只能靠收破烂为生。 而喜剧部分,也是在这些时刻完成的,所有人,包括剧中人和观众,都觉得这些人物是发神经的废物,他们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自己的信念和理想,让人爆笑。 他们讲着最朴素的真理,为什么会令人发笑呢? 直到最后,剧中人和观众发现,是自己错了。 所以才有了“小时候看是搞笑,长大了看是心酸”的心境变化。 反过来看《功夫女足》,所有人一上来都是身怀绝技,势若破竹,但是天才在哪里?招式是什么?不知道。 而《少林足球》里,你会永远记得大力金刚腿和铁头功。 再来看《功夫女足》中的天才有哪些“蒙尘”设计。 双双是孤儿,从小自卑,所以要赢得世界杯的胜利。 钰珑是富家千金,曾被渣男伤害后离异了,所以回到姐妹身边,一起参加比赛。 光这么看,是不是感觉也挺有戏可做的?可是电影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坨大的。 双双全程咆哮、暴怒,你说她自卑?没有内心信仰支撑的愤怒,只是歇斯底里的噪音。 我一直以为这个角色是欲扬先抑,毕竟周星驰也演过不少这样前期嚣张狂妄,后期找回初心的角色。结果我等啊等,看着师叔公不断提醒她“球队有问题,这样下去要输的”,心想接下来肯定要暴露双双的更多问题,输得一蹶不振,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然后就真的输了一场。 然后双双就顿悟了,至于怎么顿悟的,你别管。没有蛰伏,也没有任何思考过程,球队就又一路开挂了。 至于球队到底哪里有问题,不知道。 球队的危机、双双的转变,所谓的人物弧光,解决得如此轻飘飘。对比起《喜剧之王》中尹天仇受过的嘲笑、《少林足球》中五师兄经历过的挫败,甚至是“黄金右脚”被踩在强雄皮鞋下的羞辱,简直不值一提。 《少林足球》中五师兄从胜利后“永远都不要再穿破鞋子了”,到失利后重新穿回旧鞋子,一双破鞋贯穿始终,就是人物的心态变化的写照。而《功夫女足》中的双双,就是一条直线。 再来说钰珑的富家千金身份,除了有一辆豪车来接她,她拒绝上车的戏之外,什么都没有展开。她富家千金的特性是什么?这个身份为球队带来了什么?都没有的话,加这个身份有什么意义呢? 不止主角,就连周星驰电影中那些精彩的配角们,在《功夫女足》中也全都面目模糊,除了雪野和丧彪有点印象,其他角色看完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更别提每个人都擅长什么功夫,是什么性格特点了。 对比《少林足球》,一支很垮的队伍,经历了一场业余比赛,被打得落花流水后,依次展示每个人的功夫加上足球的杀伤力,在后续的比赛中也一直不断强化这一点。 《功夫女足》不是“蒙尘天才”,而是“开局满级”。然后一直满级。 当主角不再需要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那根傲骨就没了支点。 《少林足球》中周星驰说:“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功夫女足》中双双说:“要有斗志!” 都是口号,可是我们只会记得没有梦想就是咸鱼,因为我们看到了少林足球队去追寻梦想的过程是如此艰难、坚毅,而没有看到峨眉队任何斗志的体现。 当口号完全沦为口号,它就不可能成为一句只要你想起,就激励你向前的经典台词。 03 “反抗”的消失与“热血”的空洞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很多人常常拿这句话来形容周星驰电影。 周氏悲剧的真味,不在“惨”,而在“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倔。 《少林足球》中的师兄弟们重新站上球场,不只是赢球,是把被碾碎的自尊一块块拼回来。 《喜剧之王》里,尹天仇面对嘲笑,一遍遍认真解释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功夫》里阿星那根小木棍敲在火云邪神头上,是小人物对强权最悲壮的蔑视。 这种反抗之所以有力,是因为它根植于人性的灰度:底层人就算有了绝世武功,第一反应也不是拯救世界,而是想卖个好价钱或报个私仇。这种人性的灰度让角色像从街角灰尘里走出来的活人,而不是被剧情推着走的工具。 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泥泞必须真实,蛰伏必须漫长,输必须真的疼。 《功夫女足》中,没有。 《少林足球》中还有一个极具隐喻色彩的“神来之笔”镜头:五师兄那双格格不入的破旧球鞋,在画面中完成了从皮鞋、高跟鞋的都市丛林,到拖鞋、土路的市井底层的无缝切换。 这并非简单的场景过渡,而是一次残酷的阶级下坠。上一秒还是光鲜亮丽的体面世界,下一秒便跌入泥泞不堪的现实泥沼。 周星驰用这双破鞋的“行走”,不动声色地勾勒出了主角被边缘化的社会阶层,将底层人物的窘迫与辛酸,具象化地踩在了脚下。 如此简洁而又有效的视听语言,在以往的周星驰电影里并不少见。 到了《功夫女足》,灰度消失了,只剩廉价的“正能量”。反抗资本挖角?反转毫无动机。反抗自身局限?双双从头到尾只会暴走。 她们从没被逼到过角落。 没有压迫,何来反抗?没有反抗,何来周星驰? 周星驰喜剧的终点,是挺直脊梁的人物。 再说女足。选择女性作为影片的绝对主角,实际上很符合当下的语境。女性+功夫+足球,其实有很多空间可以发挥。 但是,被嘲“大龄”足球队的峨眉队只是因为峨眉武功35岁才能练成,一切意义都被消解了。 这和周星驰之前电影中用喜剧元素消解严肃完全是两回事。 比如《少林足球》中,自以为很真的“假动作”,就是喜剧和足球完美的结合。 而女性踢足球,就是看谁更会冲裁判撒娇?女性爆发大招,就是因为看到了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渣男受到刺激?我甚至都不想说这是刻板和偏见,只想说实在是太没想象力了。 既然要用35岁的梗,还不如通过这些峨眉弟子出山之后,因为自己35岁的女性身份,找工作碰壁、感情受挫等等现实因素来体现她们的特点与坚韧,这还可以对当下女性的处境提供很好的现实写照,不比现在强? 但《功夫女足》只是一味热血,堆砌不怎么样的特效,不断的大招轰炸,应接不暇,直到最后看累了,反正知道总会赢。





当“热血”失去“寒冷”作为底色,就成了令人尴尬的自我感动。
什么是真正的燃?只有去过冰点,体会过寒彻入骨,才会明白一把火带来的向死而生的滚烫。
《功夫女足》的叙事像被按了二倍速——组建、比赛、输、赢、和解,全在几个蒙太奇里解决。
《少林足球》中的功夫是为了生存和尊严,而《功夫女足》中的“大招”只是为了赢一场无关痛痒的比赛。
生存和表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04
不忍苛责,不舍离别
我们常常说,看周星驰之前的电影都是带着滤镜的,所以会一直觉得现在的不如以前的。
可是我经常看外国人Reaction周星驰之前的电影,这些博主看《功夫》《少林足球》这些作品时,全都是在我们笑的地方笑,在我们哭的地方哭。
他们没有任何滤镜,但他们依然能够get到笑点、共情人物的命运。
好作品,是跨越时间和国界的。
以前看过一个采访,大致是说周星驰早年创作会用一种“排除法”,就是只要演员或者工作人员能想到的搞笑方式,他全不用,因为“观众能想到的,我不拍”。
沙里淘金,追求第N+1种惊喜。
而今天,不知道周星驰是否还秉持如此严苛的创作方式,但就《功夫女足》来看,它的笑点全是“第一反应”——所有人都能预判的夸张表演。
更令人悲哀的是,这些都是从周星驰过去的电影中直接拿过来的。
这又让我想到了周杰伦,很多人说他现在的音乐作品就像是从他20年前的废纸篓里捡回来的。
过去大家在两人的作品中优中选优,而现在则是矮子里拔将军,在平庸中寻找那点自我宽慰的熟悉感。
但是,周杰伦今年的新专辑中的《女儿殿下》大获好评。这首歌源自他的真实生活,词也都是亲身感受。很多人说他唱不上去了,他就用撕裂音表达。
这不是妥协,是与自己和解。他学会了诚实地书写当下的感受。
可周星驰对当下的感受是什么?我们看不到。我们只看到他对过往范式的执念。
从前的周星驰从金矿里炼金。如今,他在混沌中找那微不可察的光亮。
最令人心碎的假设是:如果《功夫女足》的平庸并非敷衍,而是他倾尽所有诚意后的真实水准呢?这比“江郎才尽”更令人感到恐惧。
周星驰曾在采访中说:“江郎才尽”早在很多年前就每天伴随他,点子也越来越难想。
没有谁真的是神。英雄也会迟暮。
海德格尔在《艺术作品的本源》中有一个观点:在伟大的艺术中,艺术家像一条为了作品的产生而在创作中自我消亡的通道。
只是这个“自我消亡”的过程,被观众眼睁睁见证,无疑是极其残酷的。
如今,面对满头白发、总是戴着口罩的B面周星驰,我最大的感受是:不忍苛责,不舍离别。
可我也知道,对伟大创作者最大的尊重,是拒绝用廉价的情怀将他圈养成朝拜的图腾。


漫天彩带中相拥嘶吼的队员,座无虚席的秦皇岛奥体中心,万人呐喊的操场第二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