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女高音歌唱家，3次患病丈夫却先离世，今定居北京有儿子照顾

 唱《映山红》的那位女高音邓玉华，今年84岁了。 年轻人可能对名字不熟，但只要"夜半三更盼天明"前奏一响，全中国好几代人都会跟着哼。 她拿过金唱片奖、国务院特殊津贴，是全国煤炭战线劳动模范，可她这辈子真正熬过来的不是舞台上的高光——是三次被病魔按在地上摩擦、以及一个陪了她五十二年的人先走之后，她怎么把日子接着往下过的。

邓玉华1942年出生在北京胡同的一个普通满族家庭，从小就趴收音机旁边听歌。 10岁考上中央少年广播合唱团，16岁进了当时刚组建不久的中国煤矿文工团，成了团里最年轻的独唱演员。 别人往东方歌舞团那种地方挤，她偏不挪窝——周总理那句"煤矿工人太辛苦了，要多去给他们唱歌"，她听进去了，一守就是六十多年。

六十多年里她下过的矿、踩过的煤尘木板台子，数都数不清。 1978年她被评为全国煤炭战线劳动模范，被几十个矿区授予"荣誉矿工"称号。 可也是在那些年最密集的慰问演出里，她的身体开始报警。

1967年她和同在文艺体系的冯宗师结了婚。 冯宗师原先在空政歌剧团搞表演，为了把家守住，转业去了煤矿文联做行政——组联部部长，兼煤矿音舞曲艺家协会的职务。 邓玉华天南海北跑演出，他留在地面上管后方：做饭、带孩子、安抚老人，连邓玉华哪句音准飘了都直接当面说。 这个选择，后来救了她不止一次。

1979年，37岁的邓玉华发现高音唱不上去了。 一查——喉部甲状腺瘤，已经压迫到喉返神经。 医生说：做手术，瘤子是良性的概率大，但术后大概率再也不能唱了。 对一个把嗓子当命的人来说，这个判决比死还难受。 她关起门来不见人，广播里一听到唱歌就掉眼泪。

动手术那天，冯宗师签手术通知书的手是抖的。 肿瘤切出来有小核桃那么大，化验良性，医生说"还能唱歌"，冯宗师当场就哭了。 可真正折磨人的还在后头——术后她真的近乎失声，说话都费劲。 那段时间夫妻俩交流基本靠写字。 冯宗师天天守煤球炉子煎中药，十几种药材跑遍北京城十多家药店才凑齐，煎好了先自己试温度再端过去。 为了让她重新激活声带，他陪着她从最原始的"啊——喔——哦——"一个音一个音往外抠，像教小孩学说话。

整整一年多，她才把嗓子找回来。 1980年她进中国音乐学院进修补功底，1989年秋天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办了"情深谊长——邓玉华独唱音乐会"，一口气连唱18首，《映山红》《情深谊长》《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全在场，歌迷听完的反应是：她声音比从前更厚、更稳了。 邓玉华自己后来说过一句话："声带机能恢复之后，音域反而更开阔了。 "

可这台机器的零件，早就磨损过度了。 长年泡在矿尘环境里，她的呼吸系统落下病根，又赶上那个年代演出密度极高、体力严重透支，很多小毛病硬扛成了慢性病。

2009年，更狠的一刀来了——本身就有严重颈椎病的邓玉华意外摔了一跤，颈椎骨折。 手术做完，她颈椎里钉了两颗长钉子、七颗短钉子，人直接瘫在床上站不起来。 那会儿冯宗师也七十多了，可还是天天给她翻身擦身、扶着做康复。 邓玉华当时给自己立的规矩很简单："每天能多走一步就是进步。 我一定要再上台。 "她躺在病床上还给护士和病友唱，2010年2月，术后初愈的她在民族文化宫又开了场独唱音乐会，台下好多老观众边鼓掌边哭。

那个把她从1979年黑屋子里拽出来、又把2009年骨折后从床上扶起来的人，却在2017年9月3日因突发心梗走了。 走之前那句最放不下的话，家里人记得很清楚——"我走了，谁给你熬药？ "

之后的两年邓玉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截脊梁。 网上开始冒各种传言：说她移居国外了、说她落魄了、说她到处接低俗商演捞钱。 都不是真的。

她到现在还住着当年煤矿文工团分的老家属院房子，68平米，墙皮都有些斑驳了，家具还是旧物件，衣柜里挂着冯宗师那件灰色羊毛衫，她就是不搬。 儿子冯汾和儿媳提出要换大房子接她一起住，她摆手："这儿有你爸的影子，住着踏实。 "冯汾在音乐教育领域做得稳当，儿媳是拿过奖的舞蹈演员，孙子一路学到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一家人为了就近照顾她，特意搬到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的另一个小区。 请了一位保姆管日常起居，儿子儿媳每周固定上门，有时候是带她去复查，有时候就是坐一块儿嗦碗炸酱面。

她每天早上还坚持二十来分钟的发声练习，不是为了再出专辑，是她说"这是一个唱歌的人对自己的起码交代"。 找上门的商演多到接不过来，有的开价不低，只要唱一首《映山红》就行，她一律推掉——"我的歌是唱给老百姓听的，不是用来换钞票的"。 但社区活动中心请她去给邻居们讲两句怎么发声，她拎个布袋就去了，不收钱。

前几天朝阳一个小公园里有人偶遇她，穿一身素色运动服混在晨练老太太堆里，看小孩子在踢毽子，笑得一脸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