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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一部把“深情”拍出原罪感的恐怖片

2026-07-04 11:58:06 来源:南方娱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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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 鉴片工场 ©《痴迷》电影海报作者 © 张力卜库里·巴克许的不是“爱情”,是一场把人“关死”的实验。这也不是“爱而不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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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 | 鉴片工场 ©《痴迷》电影海报

作者 © 张力卜

库里·巴克许的不是“爱情”,是一场把人“关死”的实验。

这也不是“爱而不得”,这是“怕被拒绝”。《痴迷》最狠的地方,不在鬼,也不在血,而在它把很多人嘴上不肯承认的亲密关系欲望,赤裸裸摊开:有些人要的根本不是被爱,而是被确保地爱。

Bear就是这种人。电影一开场,他不是没机会。他和Nikki有多年情分,有共同朋友圈,有暧昧时刻,甚至在送她回家那一晚,Nikki几乎已经把门开到不能再大——她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像是在给这个怂人最后一次机会。结果呢?他还是退了。他不敢承担告白之后最普通、也最真实的风险,“万一她不答应怎么办?”“万一她没那么喜欢我怎么办?”

于是他绕开了恋爱里最基本的程序,坦白、试探、碰壁、承担,直接求神拜鬼,许下那个要命的愿望——希望Nikki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爱他。

这句愿望,表面像情话,骨子里却非常难看。因为愿望取消了Nikki作为一个人的自由。Bear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会犹豫、会迟疑、会比较、会选择、甚至可能会拒绝他的Nikki;他想要的是一个结果,一个爱情证明器,一个围着自己转、永不下线的“被爱系统”。

电影拍得很高明,它没有把恐怖外包给“疯女人”,而是把所谓疯,追溯回男人那个看似浪漫、实则自恋的愿望源头。Nikki后来的逼近、失控、占有、侵入,不是她突然成了怪物,而是Bear的原始欲望终于长出獠牙。你不是想要一个全世界只剩你一个出口的人吗?好,那它就真的来了。只是你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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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痴迷》并不是一个“舔狗逆袭失败”的故事,它更像一个关于男性自卑如何伪装成深情的恐怖寓言。Bear后面越恐惧,越像在向观众求同情,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但问题是,这场灾难最初就是他下的单。他想作弊得到爱情,等“订单完成”了,又嫌成品太吓人。

这也是影片最讽刺、也最当代的部分:很多人不是想拥有一个自由的人,他们只想拥有“对方自由地选择了我”这个幻觉。既要绝对保证,又要保留对浪漫叙事的体面包装。说白了,既想锁门,又想假装门从来没锁过。

《痴迷》后半段之所以成立,不是因为它拍了多少惊吓桥段,而是因为它始终在提醒观众,Nikki不是消失了,她是被困住了。这层设置非常残忍,也非常高级。很多同类作品里,女性角色一旦“异化”,很快就会沦为供观众围观的表演型怪物。但《痴迷》很有分寸,它在疯癫表层下,一直给Nikki留着清醒的痛感。她不是彻底变成另一个东西,而是像被挤到了自己身体的后座,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向盘被抢走。

因此,片中那几次短暂的“回魂”,才特别扎心。尤其她在睡梦里请求Bear“杀了我”的时候,整个电影一下子从猎奇恐怖,塌进了存在主义式的绝望。那不是单纯的求死,而是一个人发现自己已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继续完成别人的欲望剧本,于是只能请求终止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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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达·纳瓦雷特对这个角色的完成度,几乎是影片能不能成的关键。她不是简单地演“疯”,而是演出了两层东西同时存在,表面那个诡异、黏腻、带着伪人感的Nikki,和底下那个羞耻、恐惧、疲惫、正在被一点点抹除的真正Nikki。她的身体控制非常厉害,尤其停顿、转头、贴墙、凝视这些细小动作,带着一种“像人但差一点”的不适感;而声音处理也不是纯靠嘶吼取胜,很多时候反而是那种过分温柔、过分平静的语气更吓人。

她的表演是全片最大的亮点,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把这个角色从类型片套路里拽了出来。若没有印达·纳瓦雷特,这片子可能只是一部网感很强的小成本怪奇片;有了她,它才真正有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同时又替角色心碎的双重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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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约翰斯顿的Bear也演得对路。他抓住了这个人物最重要的气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恶,而是一种令人不适的软弱。这个角色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凶狠,而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无辜感。他把那种怯、虚、想要又不敢承担、出事后立刻往后缩的状态拿捏得很准,所以观众一边能理解他的狼狈,一边又很难真正原谅他。

导演库里·巴克明白自己拍的不是纯民俗恐怖,也不是恋爱黑化片,而是一种建立在社交尴尬、性别焦虑和愿望反噬上的当代恐怖。他显然吃透了互联网时代的情绪节奏,笑点和吓点交替推进,尴尬先发酵,再让恐怖补刀。你会发现,片中很多最有效的段落,先让人想笑,紧接着又笑不出来。这种“社死感”和“灵异感”混剪在一起,反而比硬吓更贴近这代观众的神经。

摄影和声音也值得一提。小成本条件下,影片把空间压迫感做得很足,阴影吞脸、边缘失焦、人物静止站位这些处理,都在给“伪人感”加码。那种不是猛扑你、而是静静看着你出汗的恐怖,比较难拍,《痴迷》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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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上映后,外网很有意思,一边口碑和传播热度齐飞,很多媒体把它夸成近年最有效的小成本类型片之一,重点表扬库里·巴克的导演调度、影片的时代感,以及印达·纳瓦雷特近乎现象级的表演。另一边,围绕剧情漏洞、女性书写单薄、设定解释不够等问题,批评声也一直没停。

先说它为什么火。

很简单,它太懂这个时代的传播规律了。1999年出生的库里·巴克本来就是从YouTube和短视频语境里长出来的创作者,他知道什么叫“能被截出来二创的时刻”,也知道什么叫“评论区会自动接力的梗”。片中Nikki的动作、声线、停顿方式,天然带着迷因属性;那种“Nonononono”的模仿扩散,本质上就是电影内容自己变成了宣发。这比砸钱硬推有效得多,因为观众不是被广告说服的,而是被社交平台上不断复制的身体记忆勾进去的。

再说它为什么挨骂。

首先是剧情和设定层面,Bear遭受的报应与Nikki承受的代价之间并不对称;Nikki父母几乎隐身;某些神秘学背景只点到即止,像故意留白,也像没写圆。存在质疑不是没道理。《痴迷》确实不是一部设定精密到滴水不漏的电影,它更像一个靠气氛、表演和情绪推进的寓言型惊悚片。你真拿放大镜去查规则,它会露怯。

其次是电影嘴上像是在批判男性占有欲,实际却仍大量依赖“疯女人”奇观来完成恐怖效果,Nikki的主体性不够,观众看到的仍主要是Bear的恐惧,而不是Nikki的完整人生。这也是《痴迷》最值得认真讨论的地方。它当然不是“厌女电影”的老路重走,因为影片确实不断提醒我们真正的受害者是Nikki,真正的原罪是Bear的愿望;但它也并没有彻底跳出男性视角,Nikki的大部分“存在”仍被锁在Bear的认知框架里。换句话说,它比很多同类片进步,但还没进步到足以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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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而言,《痴迷》不是完美之作,甚至远谈不上无懈可击。你完全可以挑出它在设定、逻辑和女性书写上的缺口。但它厉害在于,哪怕有缺口,它还是拍出了劲,拔出了刺,拍出了这个时代特有的亲密关系焦虑:“人们越来越擅长索取“爱我的结果”,却越来越不敢经历“你未必会爱我”的过程。”

这片子的恐怖,不是“鬼爱上了人,而是有人真心希望另一个人失去自由,只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爱。”更可怕的是,这种念头在今天并不陌生。它只是平时被包装成深情、脆弱、真心、非你不可。库里·巴克真正拍中的,就是这层包装纸一旦撕开,里面那股难闻的味。

说到底,《痴迷》不是把一个女孩拍得多吓人,而是它让你意识到当一个人不敢面对自由意志里的拒绝时,他口中的爱情,随时可能变成一场灾难。

(责任编辑:吴丰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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