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赚120万只给王朔5万，王朔怒扔稿费：打发叫花子？

 冯小刚《甲方乙方》狂揽3600万票房，自己揣兜里120万，回头给原著作者王朔送去5万块稿费，王朔当场把钱扔出门外：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王朔拆开信封，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5万元现金，眉头拧紧，二话不说，直接把钱扔了出去。钞票在空中散落一地--。冯小刚派去送钱的制片主任陆国强当场愣住-。这一幕发生在1997年《甲方乙方》拿下3600万票房之后——冯小刚个人分账120万，然后托人给原著作者送去了5万。

5万块，在1997年不是小数目。但放在3600万票房和120万个人分红面前，这个数字本身就成了一种态度。

先搞清楚一件事：王朔对冯小刚意味着什么。

冯小刚认识王朔之前，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的一名美工-。上世纪80年代末，王朔已经是京圈核心人物，作品被大量改编成影视剧。两人通过导演叶京牵线认识后，冯小刚一直管王朔叫“王老师”-。1991年王朔担任《编辑部的故事》编剧时，只提了一个条件：带上冯小刚-。这部剧后来拿下飞天奖长篇电视剧二等奖-。紧接着王朔又举荐冯小刚参与《北京人在纽约》的创作，这是冯小刚第一次担任电视剧导演-。再后来，王朔亲自拉来投资，帮冯小刚拍出导演处女作《永失我爱》-。

1993年两人合伙创办“好梦公司”，王朔任董事长，冯小刚任总经理-。一个出文字，一个搞影像，分工明确。但好景不长，1995年王朔作品遭遇集中批判，“痞子文学”成为众矢之的。王朔被迫远走美国躲避风头。走之前他告诉冯小刚：“你拍电影继续拍，不要署我名了，他们冲着我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够仗义了吧。

王朔一走，冯小刚把王朔的小说《你不是一个俗人》改编成了电影《甲方乙方》-。电影上映后狂揽3600万票房-。这部总投资不过400多万的电影-，放在1997年堪称奇迹。冯小刚采取“不领片酬、从利润中提成”的模式，个人分得120万-。

但影片长长的演职人员名单里，从头到尾找不到“王朔”二字-。

王朔从美国回来后发现了这件事。冯小刚派制片主任陆国强送去5万块钱-。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很多人说王朔嫌钱少。但导演叶京透露过真相：“他不是嫌钱少，而是厌倦了冯小刚的行事方式。”-王朔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叶京问他：“那你都这么不喜欢他，早干嘛去了？”王朔回答：“要是他天天跟你后面拍马屁，你能跟他急吗？”

这句话值得细品。

王朔不是第一天认识冯小刚。从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冯小刚跟了他将近十年，天天“王老师王老师”地叫。王朔自己都说，一个人天天拍你马屁，你没法跟他急。但马屁听多了不代表心里没数。王朔门儿清——冯小刚“是很会利用别人的人”，“为人行事带有强烈的个人目的性”-。

所以当冯小刚把王朔的小说改编成电影、抹掉名字、赚了3600万、分了120万、最后塞过来5万块的时候，王朔积累多年的那点不舒服终于炸了。5万块不是稿费，是“嗟来之食”——是对他这个人、对多年提携之恩、对整个创作价值的侮辱性打发。

注意一个细节：电影上映时抹掉王朔的名字，冯小刚给出的理由是怕受王朔当时处境的牵连。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经不起推敲。王朔走之前明确说了“不要署我名”，那是主动切割，是为了保护冯小刚。但改编小说这件事本身，开拍前有没有通知王朔？没有。上映后名字没了，有没有提前说一声？也没有。等到票房大卖、自己揣了120万进口袋之后，才想起来送5万块过去——这不叫感谢，这叫善后。

王朔扔钱那天，冯小刚不在现场。去的是制片主任陆国强-。但消息传回来之后，据说冯小刚哭了-。他后来多次在公开场合说“当年遇见王朔，就等于黑夜里遇见了北斗星”。这话说得漂亮，但漂亮话不能当钱使，也不能当尊重使。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此后八年没有交集。冯小刚拍《不见不散》《没完没了》，依然带着浓重的王朔痕迹。2000年拍《一声叹息》，用的是王朔被毙掉的老剧本。冯小刚不敢直接找王朔，哭着托叶京去说情。叶京找到王朔，王朔手一挥：让他拍吧。但内部放映后，王朔评价这部片子“所有中国电影的缺点都被它吸收了”。有记者问他对该片在埃及电影节获奖的看法，王朔说：“埃及电影节就相当于中国一个乡镇企业奖。”冯小刚听说后又哭了，跟叶京抱怨“王老师不能够这样对我啊”。

一个在不在乎的人，不会这么在意对方的评价。王朔嘴上刻薄，但《一声叹息》他让拍了。《天下无贼》剧本审查通不过，冯小刚去找王朔，王朔建议加一场刘若英怀孕进庙烧香的戏，修改后顺利过审-。嘴上不饶人，手上没闲着。

直到2010年《非诚勿扰2》，两人才时隔十年再次合作。冯小刚主动去王朔那里放《非诚勿扰》，王朔看了有感触，决定一起做续集。电影里“离婚典礼”“试婚”“人生告别会”都是王朔的创意。

但合作归合作，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王朔后来在一次采访中谈到两人分开的根本原因：“在一起做，他比较重视票房，我不太重视，我比较蔑视大众。”-这句话把两人的分野说透了。冯小刚要做的是商业电影，要票房，要市场。王朔做的是表达，是文字，是“玩一回夫子自道”-。十年前王朔带冯小刚入行的时候，两人都在底层往上爬，目标一致。十年后一个成了中国最卖座的商业片导演，一个依然是那个对大众保持距离的写作者。价值取向的分歧，比5万块钱的分歧大得多。

说回那5万块。

冯小刚拿到120万分红的时候，或许真觉得自己挺够意思——拿出5万块给原著作者，在当时也不算少。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王朔要的不是钱，是尊重。是改编自人家的小说，上映时名字被抹掉，事后拿钱来“补偿”——这种补偿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冯小刚把自己当成了慷慨的“甲方”，王朔感受到的是对“乙方”核心价值的蔑视。

生意就是生意，这话没错。但生意有生意的规矩。改编小说要谈版权，署名要提前沟通，稿费要按市场价算。把人情当筹码、把尊重当施舍、把补偿当恩赐，就别怪别人不给面子。

王朔把钱扔出门外那天，扔掉的不是5万块，是冯小刚自以为是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