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引用自网络影视剧里的熊廷弼。熊廷弼史称有盖世之才,若他生在一个帝国的中前期,大概率会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他偏偏身处穷途末路的大明晚期,他深远的战略眼光与谋略,终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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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里的熊廷弼。
熊廷弼史称有盖世之才,若他生在一个帝国的中前期,大概率会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他偏偏身处穷途末路的大明晚期,他深远的战略眼光与谋略,终究敌不过不可救药的糜烂党争。
熊廷弼的结局是一个悲剧,对后来的明朝军人们产生了恶劣的负面影响。
1、《明清战争1:焚尽大明帝国的火星燃起了。》
2、《明清战争2:经营辽东两百年,明军怎么就压不住努尔哈赤了呢?》
3、《明清战争3:只用了10年,努尔哈赤便成为建州女真中的王者。》
4、《明清战争4:努尔哈赤基本统一女真,辽东变天在即。》
5、《明清战争5:努尔哈赤将明朝玩弄于股掌之间。》
6、《明清战争6:努尔哈赤反明前,明朝浪费了20年。》
7、《明清战争7:七大恨告天,努尔哈赤正式对明朝宣战。》
8、《明清战争8:抚顺、清河相继失守,明军主力成建制崩溃。》
9、《明清战争9:决定明朝命运的萨尔浒大决战。》
10、《明清战争10:熊廷弼经略辽东,明军第一次正面击败后金军。》
11、《明清战争11:万历驾崩引大乱,熊廷弼被调离辽东。》
12、《明清战争12:沈阳、辽阳沦陷,辽东濒临全线崩溃。》
13、《明清战争13:明朝退守辽西,辽河以东全境沦陷。》
14、《明清战争14:广宁不战沦陷,明军遭遇耻辱性大败。》
首当其冲的便是熊廷弼和王化贞,前者是辽东经略,理论上的辽东最高军政长官;后者是辽东巡抚,掌握辽东十余万兵马的实权大吏。天启二年三月二十二日(1622年5月2日),熊廷弼与王化贞均被逮捕下狱。从今天的视角分析,广宁溃败,王化贞毫无疑问要承担首要责任。他这位辽东二把手,实际掌握辽东军权,比一把手熊廷弼的权力更大。熊廷弼名义上是辽东最高军政长官,却只能调动5000明军。所有的军令,几乎都是兵部尚书张鹤鸣直接下达给王化贞,熊廷弼被架空。因此在三法司会审时,参审的28名官员中,部分人主张减轻熊廷弼的处罚强度。
刑部福建司员外郎顾大章(三法司会审的主持人)、礼科给事中周朝瑞、刑科给事中惠世扬、兵部职方司主事李继贞等7人精准指出,王化贞名义上归属熊廷弼指挥,熊廷弼却根本命令不了他。经抚不和(经略与巡抚)是广宁溃败的主因,而主要责任在王化贞。比如后来大放异彩的帝师孙承宗,他多次私下建言天启皇帝,熊廷弼有大才,依然可用。时任内阁首辅叶向高是东林党领袖,也是王化贞的老师。虽偏向王化贞,但他也承认,熊廷弼有才干,杀了太过可惜。然而三大主审官:邹元标、王纪、周应秋,均态度坚决,认为经抚同罪,熊廷弼与王化贞都该杀。东林党内,邹元标地位极高,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他的观点可以说对熊廷弼的死刑判决起到了相当关键的推动作用。
他公开宣称:“熊廷弼比之杨镐更多一逃,比之袁应泰反欠一死。”杨镐指挥了萨尔浒之战,战败后,杨镐没逃跑;而广宁战败后,熊廷弼跑了,所以熊廷弼比杨镐多一逃。很多人可能已经忘了袁应泰是谁,萨尔浒之战后,熊廷弼出任辽东经略,一度稳住了辽东局势。努尔哈赤发动了夺取辽阳的战役,袁应泰虽平庸,却战死在了辽阳。1622年5月27日,邹元标、王纪、周应秋联名上奏天启帝。“熊廷弼、王化贞失守封疆,丧师辱国,均应处以极刑,伏乞皇上圣断,正法示众。”6月1日,天启皇帝正式下旨:“熊廷弼、王化贞俱着监候处决。”这里的“监候”实际上就是“斩监候”,也就是类似于今天的死刑缓期执行。明朝时期,死刑执行有着极为严格的程序规定,尤其是高级官员的死刑,几乎不可能在判决后立即执行。
每年霜降后,由三法司会同公、侯、伯等勋贵大臣,对全国所有在押死刑犯进行复核,称为“朝审”。朝审结果分为 “情真”(罪证确凿,应予处决)、“缓决”(案情有疑,暂缓处决)、“可矜”(情有可原,应予减刑)、“留养承祀”(家中独子,可免死奉养父母)四类。即使复核之后,被定为“情真”,也需要皇帝进行三次复奏批准,才能执行死刑。熊廷弼是什么时候被处决的呢?1625年9月27日,已经是判决下达3年后了。理论上,他经历了三次朝审,分别是1622年、1623年、1624年。三次朝审,都没能将熊廷弼定为“情真”,说明朝中有人保他。可他到底有大才,一些官员还是希望熊廷弼之才能够为国家所用。在魏忠贤压倒东林党之前,东林党掌握了朝廷大权,熊廷弼虽不属于东林党,东林党内却有不少人为其说情。因为熊廷弼被处决,王化贞必死,他不想自己的学生死,所以为了保住王化贞,他也必须保住熊廷弼。除了朝中部分人的努力,辽东局势恶化,让朝堂谈辽色变。天启皇帝曾多次考虑重新启用熊廷弼,孙承宗经略辽东之后,也多次提出,希望得到熊廷弼的帮助。后金的现实威胁,让最高决策层认为,留着熊廷弼或许还有用处。熊廷弼自己也在努力自救,熊廷弼在狱中先后写下《辩冤疏》、《乞恩疏》等多篇文章,详细陈述广宁失守的经过,希望天启帝能查明真相。他的儿子熊兆珪变卖家产,四处奔走,向朝中大臣行贿,希望能为父亲减刑。据《三朝辽事实录》记载,熊兆珪曾向魏忠贤许诺赠送四万两白银,求他放过熊廷弼,但后来因家产耗尽未能兑现。魏忠贤的阉党与东林党斗法不断,魏忠贤的态度是利用熊廷弼来打击东林党。
阉党大学士冯铨向魏忠贤献计:“杀廷弼,则东林党人自服矣。”他们计划捏造熊廷弼向东林党人行贿的罪名,将熊廷弼案与东林党绑定,借此一网打尽东林党人。1625年初,魏忠贤完全掌握了朝政,东林党被大量清洗,处死熊廷弼成为阉党打向东林党的最后一发炮弹。阉党伪造了熊廷弼向杨涟、左光斗行贿四万两白银的供词。他们将熊廷弼打入“东林逆党”名单,声称东林党人收受熊廷弼贿赂,包庇其罪行。与此同时,当年8月,冯铨拿出了一本《辽东传》,诬陷是熊廷弼所作。“此熊廷弼狱中所作,掩饰己罪,夸己之功,蛊惑民心,蔑视朝廷。”说冯铨之父冯盛明在后金军攻来时闻风丧胆,弃官夜遁,狼狈如丧家犬。
《辽东传》力捧熊廷弼,但总体基调却是借熊廷弼,表达对阉党的不满。可不管怎么样,天启皇帝大怒,认为熊廷弼不思悔改,当即下令处死熊廷弼。熊廷弼死后被传首九边,即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太原、延绥、固原、宁夏、甘肃,以儆效尤。
意在通过传首九边这一超越法律的酷刑向天下宣告东林党贪赃枉法、通敌卖国的罪名,为大规模清洗东林党制造合法性。同时也在向所有官员和边将展示自己的生杀大权,确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统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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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276年历史上,正史明确记载被施以传首九边极刑的仅有两人,正是熊廷弼与袁崇焕。传首九边看似在威慑官员和军人,实则令边关将士无比寒心,纷纷感叹:“立功者赏,败绩者诛,然功罪不明如此,谁复为朝廷用命哉。”
熊廷弼是明末党争的牺牲品,传首九边,更是蒙受了大冤。除了不讨喜的性格外,客观聊聊熊廷弼其他方面的失误。第一个要说的是广宁之战中的决策问题,虽然广宁战败的主责在王化贞,但不能说熊廷弼一点责任都没有。王化贞的战略有问题,熊廷弼无法支配他,难以纠正王的错误,这些都可以说,不是熊廷弼的责任。广宁濒临失守时,熊廷弼率领5000兵马已经到了距广宁20公里的右屯。当时广宁城中尚有守军1.6万人,如熊廷弼能够及时收拢城外部队,加上自己所带兵力,广宁驻军可达3万人。《三朝辽事实录》曾说:“守御之具甚设,即贼至城下,未必可攻而入也。”当时叛将孙得功在城内大肆散播谣言,王化贞被蒙在鼓里。以熊廷弼的威望和地位,若他及时入城,有相当大可能压灭孙得功的叛乱,那么广宁不战自破的耻辱性结局就有机会避免,可熊廷弼选择了放弃。虽然我们站在历史的上帝视角可知,彼时的明军士气全无,广宁根本守不住。然而熊廷弼连试都没有试一下,便拒绝救援广宁,无论怎么分析,都很难说一点责任没有。这是熊廷弼三次督辽中最受争议的一件事,也是他被三法司会审时判处死刑的关键原因之一。其实当时明朝在山海关 - 广宁的大片区域还有不少城市、村堡,如锦州、宁远、大凌河等地在手,大小几十座城池堡垒。这些城池堡垒运用得当,完全可以有效抵挡后金军,之后的关宁锦防线证明了这一点。山海关后就是北京,若山海关挡不住,京畿必然动摇,后果不堪设想。在下令撤退后,熊廷弼命人将带不走的物资焚毁殆尽,光粮食就有106万石(1.2亿斤)。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明朝在辽西的的经营几乎毁于一旦。
明史专家孟森批评他“视生命太重,甚至有将江山而泄私愤之嫌。”尽管熊廷弼的极端撤退策略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上一篇中提到过。努尔哈赤派兵进军山海关,走了一百多里,发现既没有人烟,也没有物资可以掠夺。深感补给可能断绝的努尔哈赤果断放弃进军,从广宁撤退,这才让明朝暂时保住了辽西。可这个效果并不是有意为之,若努尔哈赤不顾一切,数万大军全力扑向山海关,结果如何真不敢想。第二个要说的是他的战略构想困境,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三方布置策”。明末、清朝、民国、现代,大多数学者都对三方布置策持正面观点,认为那是积极防御的思想。可问题是,三方布置策的实现难度极大,几乎没有落实可能性。首先是兵力需求过大,该计划需要在广宁集结20万主力,天津、登莱各数万水师,山海关数万预备队,总兵力接近30万人。当时全国明军总兵力有110万人,注意!这只是账面数量。明末军队的空饷率极高,平均可达40%,也就是说,全国实有兵力大约在60-70万人。三方布置策等于要将全国一半的可用军力集中对付后金,不现实。其次是钱的问题,三方布置策方案上报后,户部尚书汪应蛟经过详细核算,向天启帝上奏了真实的财政压力。需要多少钱呢?一年大约1200-1500万两白银。其中540万两用于支付军人的工资;粮草、武器、辎重,需要600万两。光这两项硬支出就达到了1140万两,还没算安家费、战船建造费、防御工事修建费等等。天启元年,明朝的太仓(中央财政)库银收入不足400万两,地方财政收入1500万两左右,加起来不到2000万两。皇帝的内库倒有存银1000万两,可天启帝不愿意动。因为三方布置策是一个长期战略,至少要运作5年,全部所需6000万-7500万两。
即使明朝停发所有官员俸禄、停发所有宗室禄米、停止所有黄河治理和驿站服务等等,也依然无法满足三方布置策的军费需求。除此之外,三方布置策中联合朝鲜、蒙古的想法,也难以实现。当时一些蒙古部落已经与后金结盟,明朝只能寄希望于蒙古不要过度靠向后金,与之联合作战,没可能。掌握主动权的时候都不帮忙,明军一败涂地的情况下,朝鲜更不可能出手了。中国古代军事史上很少有的陆海协同、多线配合的整体战略方案,熊廷弼居然能想出来,着实不可思议。
然而一个伟大的战略,需要强大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基础作为支撑,才有可能实施。在晚明那个党争激烈、财政崩溃、军事糜烂的时代,即使是最优秀的战略家,也难以实现构想。不过作为明末第一个系统、全面的辽东防御和反攻战略,三方布置策还是为后来的辽东防务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指导。
熊廷弼准确把握了明末辽东战争的基本规律,“以守为战”的策略被历史证明是正确的。尽管熊廷弼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能否认,熊廷弼确实有才华。但从广宁战败来看,熊廷弼适合做统帅,长于战局谋划,而不适合带兵实战。《明史·范志完传》评曰:“惜乎!廷弼以盖世之材,褊性取忌,功名显于辽,亦隳于辽。假使廷弼效死边城,义不反顾,岂不毅然节烈丈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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