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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录丨舞者孟庆旸:“青绿”成就我,我融入“青绿”

2026-07-07 21:17:46 来源:南方娱乐网

文章摘要

舞蹈诗剧《只此青绿》近日在台北演出,受到热烈欢迎。这也让人们再次将目光聚焦到“青绿”的舞者孟庆旸。舞台上的孟庆旸,冷色灯光中,发髻、长袖、身体缓慢下沉,标志

 

 

舞蹈诗剧《只此青绿》近日在台北演出,受到热烈欢迎。这也让人们再次将目光聚焦到“青绿”的舞者孟庆旸。

舞台上的孟庆旸,冷色灯光中,发髻、长袖、身体缓慢下沉,标志性动作被网友称作“青绿腰”。就是这些被反复传播的舞台瞬间,让许多人记住了她。

要了解一个舞者,显然不能只停留在舞台上。访谈中,她多次谈到“慢”“定”“紧”“松”这样几个词语。慢是一种排练方式,定来自长期控制,紧是职业要求,松则被她留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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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郭薇专访孟庆旸(央广网记者范博韬 摄)

“一个转折”

孟庆旸把二十九岁到三十岁之间遇见“青绿”,称作自己舞台生涯中的一个转折。她说:“我觉得仿佛是青绿成就了我,我也融入了青绿。”

在《只此青绿》之前,她已经有过春晚、舞剧、综艺等不同类型的舞台经验。五岁接触舞蹈,九岁独自到北京求学,练功、上文化课,与来自各地的同学共同生活。想家时,她就打公用电话与家里联系。

刚进入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时,她的主要工作是学习团里的节目和不同舞种,演出机会并不多。她曾向母亲说,自己好像一直在学习,却看不到结果。母亲劝她,人在路上也要允许自己走走停停,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和当天的阳光,再继续前行。

多年后回望,那段准备、沉淀的时间,这两年有个很适合的形容方式,叫“奥德赛”时期。所谓准备,并不是一句无意义的励志话语,而是由重复训练、等待和一段段尚未显出结果的日子熬成的。

“吃得了苦”

2015年春晚,孟庆旸参加《丝路霓裳》的演出。此前她韧带断裂,虽恢复较快,长好的韧带仍然脆弱。她最终站上舞台,但脚不能移动,只能留在原地。演出结束后,她感到遗憾,也由此盼望下一次机会。

舞者的每一场演出都无法被完整复制。身体、情绪和现场状态不断变化,每一场都可能留下缺口。对舞者而言,遗憾不是例外,而是职业的一部分。

她还讲起另一场演出。那天身体疼痛,化妆间又冷,她在侧台吃了止疼药,也有过退缩的念头。临近开演,她看到舞美人员逐项检查设备,其他演员仍在练习。她决定,还是上场。

记者追问她是不是很能吃苦,她没有顺势把自己描述成“能吃苦的人”,只说自己“吃得了苦”,并补充说,带伤上台在舞者群体中并不少见。

“戏比天大。”孟庆旸说。

“理解青绿”

“青绿”不是一个具体的人物。她来自《千里江山图》的颜色、山石与气韵,有人的情感,却不能按照现实人物的方式表达。这也使角色缺少通常意义上的性格,也让演员少了一些理解角色的渠道。

孟庆旸对角色的理解并非一开始就完整。导演韩真曾反复提醒她,要想清楚青绿为什么在某一刻望月,为什么从垂目到抬眼,以及这些动作要向观众传递什么。动作不能只停留在造型上,还要承载山水的层叠、历史的尺度和作品的精神指向。

排练初期,主创没有马上进入动作,而是先让舞者练习安静。她们需要暂时放下现实生活中的杂念,让身体和呼吸慢下来。孟庆旸说,是这个过程让她学会了“慢”。

一次排练中,舞台上的明月亮起,冷光落在她和长袖上。她形容那一刻“似乎全懂了”。对她而言,角色并非只靠理性分析抵达;灯光、音乐、服装、舞美,所有东西一起作用,再加上时间的沉淀,情绪的催化,某一刻,演员与角色之间被接通,从此,演员成就角色,角色反哺演员。她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后来还有一次,她坐在观众席看了一场《只此青绿》。散场后走出剧场,她抬头看见现实中的月亮,脑中仍是舞台上的青绿与王希孟。她把这种延续理解为舞台与生活之间的“镜像”:剧场里的感受并不一定止于谢幕,也可能在日常经验中再次被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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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青绿》剧照(受访者提供)

“紧绷与松弛”

孟庆旸说,自己是一个“挺紧的人”。在工作中,她希望每一次呈现都尽可能准确,细到睫毛、手指尖,以及一次抬眼和落手。舞台上的身体需要收束,力量一旦散开,动作的质地也会改变。

她并不回避这种时刻准备好的紧绷状态。她说,自己在工作中确实希望每一次呈现都趋近完美。但同时,她也学着接受不完美。

“坚韧”是采访孟庆旸中出现的高频词。她说,坚韧就像是一根皮筋,可以被拉开,也可以收回来。

收回来这件事,对她同样重要。

“我在工作中是一个很紧的人,我必须要做到完美,有点焦虑,很紧绷,但生活中我非常松弛,怎么样都行。”这是采访后半段才聊到的部分,至此,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得以让人瞥见孟庆旸的另一面。

时间

谈到年龄,孟庆旸直接用了“残酷和现实”来形容舞者与时间的关系。二十多岁时,肌肉状态、体力和身体机能往往更充足,但人生阅历和对角色的理解尚在形成;到了三十岁以后,演员更能捕捉角色的内在,身体却未必仍有二十多岁时的强度。

“我没有年龄焦虑。”孟庆旸说。对她而言,职业舞者首先要维持必要的肌肉和身体状态,其次是在不同阶段,把当时能够完成的样子留在舞台上。

从二十九岁到三十四岁,孟庆旸本人演出“青绿”近五百场。场次增加并没有让角色变得简单。她说,很多角色会越演越熟,“青绿”却越演越难。“你是成为不了青绿的,但是她总有着魅力让你去追随于她,随着我每一次站在台上,每一次抬手、落手,这种感触都会越发深刻。”

时间同时带来限制和理解。当理解逐渐深入,演员也更清楚自己无法完全成为角色,只能不断接近。它削弱一部分身体条件,也增加了经验和判断。她说,舞者不能选择只接受其中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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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者孟庆旸(央广网记者范博韬 摄)

“还在路上”

被问到舞台究竟意味着什么时,孟庆旸说,自己仍是一名“走在路上的舞者”,还没有到可以断言舞台要承载什么、自己又要交给舞台什么的阶段。她仍在摸索、探索和挑战。

这个回答留白很多。舞台对她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定义,而是一项仍在发生的工作:一次次进入角色,再从角色中退出;在身体内寻找表达,也接受并非每场演出都能抵达理想状态。

对话的尾声,她谈到女性的力量感。她认为,那是一种“柔中带刚”,坚韧可以从温柔中生长。这个说法也回到她对自身状态的描述:舞台上要敛住那股劲,生活里则可以松下来。所谓“定”,并不是静止,也不是永远从容。它更接近一种动态的秩序——在紧绷与松弛、身体与角色、遗憾与继续之间,找到下一次上场的力量。

(责任编辑:吴丰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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