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30 11:19:07 来源:南方娱乐网
文章摘要
现实里的金靖和荧幕里不太一样,后者总是做着夸张的表情,能量充沛,很擅长逗人笑,用戏谑调节气氛。现实里的她的声音很小,比节目上安静得多,说话温和但逻辑缜密,只有偶尔笑的时候,那
现实里的金靖和荧幕里不太一样,后者总是做着夸张的表情,能量充沛,很擅长逗人笑,用戏谑调节气氛。现实里的她的声音很小,比节目上安静得多,说话温和但逻辑缜密,只有偶尔笑的时候,那个喧哗热闹的金靖才会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
很多人认识金靖,是从十年前《今夜百乐门》开始。她和好友刘胜瑛共同演绎机场地勤服务乘客的桥段,金靖在培训师和因延误极度不满的乘客之间迅速切换,凭借“鼻孔看人”的夸张表演给观众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她后来带着这个角色上了春晚。
在即兴喜剧这个小众门类上,金靖是第一批被看到、并获得成功的人,但与此同时,她也不断经历着另一种评价——演技浮夸、用力过猛。2021年,金靖和刘胜瑛参加《一年一度喜剧大赛》,参加前她们备受关注,然后令人没想到的是,她们的首演就遭遇了令选手们咋舌的低分和淘汰。金靖事后说:“我们即兴演员最习惯的事情就是失败……但我们依旧骄傲,我们会昂着头,继续把这件事做下去。”
对于即兴喜剧演员来说,观众没反应,就是“失败”。这种时常发生的失败塑造了金靖的性格,她极度敏感,迅速判断别人的喜好几乎成了下意识的直觉。

于是我们会看到综艺里那个无比机灵的金靖,接梗非常之快,但从内在来说,她是不太自信的,她是自己最严苛的审判者,总是很快地将别人的委婉措辞自动翻译成直白的批评。别人讲“你很好”,她总是在心里问一句“真的吗?我不信”。
在片场拍戏,听到摄影师在机器后面的呼吸、或者导演喊卡的语气语态,她就知道这场戏行不行。有一段时间,她不太敢把“演员”两个字冠在自己前面,因为觉得自己演得不算太好。
因为不自信,她曾经觉得表达真实的自己,别人可能不会喜欢,于是更愿意展现某种热情、夸张、喧闹,于是她收到过好友的评价,“一种很假的状态。”
假面当然令人疲惫,她告诉我,最近几年的变化是,她觉得自己渐渐放下了某种重负,因为年龄,也因为生育,她像做系统清理一样,清倒了很多体内由母辈代际遗传下来的恐惧、纠结与假装清醒的面具,逐渐找到了那个某个更真实的自我。
她用了一个水杯的比喻,“几个杯子放在桌上,这个是你曾曾曾外婆的水,它会倒给你的曾曾外婆,曾曾外婆倒给曾外婆,曾外婆给外婆,再给妈妈……这些情绪在女性身上,是会代代遗传的。我很想在我自己这杯水里面少放一些相似的恐惧、胆怯、纠结、挣扎和阴暗,我想把这些尽可能地倒出去一些。”
她做到了一些,剩下的,还在努力。
以下是她的讲述。
大概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第一次拿到《想你了》的剧本,讲的是两名女性的友谊,她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三十多岁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得了乳腺癌,俩人如何共同去面对疾病和死亡的过程。当时在车上看了一个开头,眼泪就已经流下来了。我特别喜欢这个故事,因为它描述了我生命当中最看重的一部分情感——和女性友人之间从小到大的友情。
《想你了》剧照
在现实中,我和我的几乎每个好朋友,都达到了像剧本里汪美丽和高凡一样的情感浓度: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情,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一定会出现。人际关系分很多种,有些朋友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来、也可以不来,但有些朋友是好到“你不可以不来”。
甚至连我之前生孩子的时候,我都没有第一时间就选择老公陪产。因为生产只能带一个人进产房,我首先想到的,是问我的女性好友们:“你想不想来看一下?”因为我觉得如果她们未来也可能会经历这一遭的话,不如先来提前“预习”一下。但当然后来她们也很慷慨啦,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我的老公。
所以当时我强烈感受到,这个剧本是一个跟我有关的故事。以往我也收到过很多剧本,大部分看完的感受是:哦,这是个故事。但是这个剧本握在手里,我觉得这是我的生活。有人要把我的生活拍摄出来,我怎能不参与?
看到一半,我就不敢再继续往下看了。我很害怕找我演的不是这两位主角中的一个,我会想,如果是这样,我就不要太沉浸这个故事了,因为爱它爱得太深,失去的时候也会很痛。所以我就不想看了,我退了出来,结果制片人说,是找我去演汪美丽。
我就是喜欢汪美丽,你知道吗?一般人会看到这样的剧本,会觉得更想演挑战难度更大的、冲突和张力更大的角色(需要挑战患癌、剃头的高凡,影片中由章若楠饰演),可是我真的非常喜欢汪美丽,我和她之间有种天然的共鸣,她身上有很多点跟我是很像的,她很自由、很不在乎,但是要在失去中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结果找我的就是这个角色,我当时觉得好开心,得到这个角色是我去年人生里Top 3幸福的事之一。
《想你了》剧照,金靖饰汪美丽
这个剧本没有什么复杂的悬疑,但它吸引我们的全是这当中的感动、眼泪和妙不可言、不可说的部分,你就是要为之而努力。我觉得最令人感动的是什么?当女性或者想要说这个故事的人全都凝结起来的时候,想要讲述这个故事的精神和欲望会感染,在我们这个电影过程当中,现场导演和摄影指导是两位男性,可是在我们围读剧本的时候,这两位男性是在旁边默默擦眼泪的人。
这是我第一部自己主演的电影,所以我对它的心情会稍微复杂一些,有很多未知的恐惧。我从来不会去内部看片,提前看片什么的,很害怕面对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好。
我发现我还没有完完全全认可自己,对自己没那么有自信。不管是章若楠,还是制片人、剪辑师,身边的每个人都会跟我说:“你很好。”但我一直不太信这句话,我就觉得:真的吗?
我是一个内心活动非常多的人,就像某位脱口秀的老师说的,先于别人的批评,我已经比他们万分严苛地在心里批评过自己了。所以昨天已经完全都批评过自己了,也坦然了,知道手起刀落,刀落下那一刻是这样的感觉。
我好像没有什么不确定别人的反馈的时候。只要看到对手演员的反应,或者现场的机器一架,听到摄影摄像师在机器后面的呼吸,或者导演跟你喊那句“卡”的语气、语态,你就知道这个戏是不是OK的。
我最近跟《我在他乡挺好的》的导演李漠又合作了一部剧,快杀青的时候我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几年有进步?”他说:“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好,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一个需要进步的人。”我说:“没有,拍《他乡》的时候,有一场戏,我知道你觉得我演得不好。”
那是很生活化的一场戏,但对我来说最难演的一场戏。我记得当时的情节是我的表姐生病了,我和她去医院检查完之后,在一个餐厅吃饭。听起来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在我演完第一遍结束的时候,导演跟我说:“你就像生活一样演就可以了。”
他一说这话,我就条件反射般地自动知道了:我刚刚演得不“生活”,这场戏我不会。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演戏还差在这里,差在把生活中的感觉放到戏里面。生活戏不会演,对演员来说是很致命的。
如果只会演情绪爆发的、痛苦的戏,是无意义的。在《他乡》里,胡晶晶是一个抑郁的悲剧角色,里面所有情绪爆发的戏对我来说都不算上难,比如演自杀、失去亲人、忧郁,这种极致情绪很容易调动,但你要把今天我们俩聊的生活拍成戏,把生活演好很难。因为观众都知道生活是什么样子,你要让观众分辨不出“你到底是在演还是在真生活?”这是很难的。我就发现,哦,原来我是要学这个。

这几年虽然机会没有很多,但我还是在生活中会去记住“现在的这个瞬间”,提醒自己这个瞬间是这样的感觉,表演的时候,我就要保持这样的觉察去演。
电影后半段有一场高凡开车来找汪美丽和好的戏,导演当时只是说:“你们俩能不能给我一些别的东西?”为了这句“别的东西”,仅仅这四个字哦,我们大概拍了五六条,每条20分钟,情绪都是不停地哭,所有表演都是当下即兴出来的。
但是对我来说这也不是很“困难”的、要花很大力气的事情,因为我身体里关于女性情谊储备的情感在我生活中有非常非常多,可以让我不停地表演、消耗,都永远穷之无尽。我在这场戏里就用到了很多之前和朋友说话的经历——我在生活中和朋友聊天情到深处时,就是这样,经常哭着哭着突然说一个笑话,或者很严肃地讲着讲着又突然哭出来。
我对表演这件事的喜欢,可能从小学就开始了。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某个老师排了一个作品,需要一个人去演韩国人,说我长得像韩国人(笑),就让我去演了这个角色。当时我不太知道怎么演戏,但只是觉得好像站在台上就挺开心的。
进了初中后,教材里有篇课文是《范进中举》,老师也说要把这个故事排出来,我就和一个好朋友一起演了《范进中举》,就这样从课堂上、到大学社团,一点一点慢慢变成了比较活跃的小品爱好者。
我和刘胜瑛是在大学的一次中秋晚会上“看对眼”的,后来就成了话剧社团里一众优雅同学们中唯二搞喜剧、扮丑的人,我们就找外校的老师去学即兴喜剧。
毕业以后也做过工作,后来在北京看到即兴戏剧节,就想回上海也搞一个。那是十年前吧,我和刘胜瑛两个人都把工作给辞了,去做即兴剧,当时上海的即兴剧有点类似于现在的开放麦,那时候命运把我们推上了《今夜百乐门》,又推到了北京,到《奇葩说》,被更多人看见。
金靖和好友刘胜瑛
我是一个天生情绪情感特别充沛的人,我觉得表演给了我一个出口吧,不然我会憋坏的。就像做吃播的人,是因为对美食的热爱和敏感度高于常人,而做演员的人,在生活中对某一件事情的描述和感叹,是高于常人的,你必须要把它发展成你的事业之一,去发泄掉那些多于常人的值,不然就会一直憋在心里。
现在我想认真地演戏,想做个好演员,想接到更多不同的角色。回看过去演过的角色,我仍然会觉得我的很多角色都是重复的、同质化的,我一直在等那个机会,但是还没有来。这件事情我已经不能再等突然有个东西砸到我身上了,不能再等别人去offer我一个机会。我想要自己去创造。

虽然这几年我看起来做的事情很多,但都是在我的舒适区之内的,我觉得我得到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多。我特别渴望有一个角色可以特别的难、让我特别崩溃,让我觉得“我真的干不了了”那种,希望有一天能挑战那样的难度,比如一个变态杀人狂,一个凶杀案里的凶手,或者一个罪犯,一个极反派,演完大家都会来微博骂我的那种(笑)。
我总觉得,人好像到了30岁之后才真正长大,才有了“长脑子”的感觉。我小时候成绩是个很差的人,我总觉得我的脑子都没有长好。很多书、很多故事,都是30岁以后,甚至这两年才看懂。我小的时候,曾经会很渴望成为那种所谓的世俗意义上非常完美的女生,成为标标准准,又漂亮又瘦,很可爱的女孩子。可能是因为从小的教育,你照镜子总是先看到自己哪里不好,有时候朋友说,好开心啊,我们拍张合照吧。然后给你看合照的时候,你第一眼就会先看到照片中的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好。
后来过了三十岁之后我才慢慢意识到,人和人承受的重量确实不一样。可那些喜欢你的目光里,除了喜欢,还有期待、要求;但在那些目光之外,你可以选择按自己的节奏来。
我觉得我很幸运,有时候我需要面对失败,但我也能接受,所以关于《一年一度喜剧大赛》上的失败,我之前也说过,我用最小的损失,受到了最大的教训,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任何的遗憾。

这种心态的变化,可能有一部分因为我生小孩这件事情。但我并不是说“生育”这件事本身给我带来的变化,而是我在生育前所做的准备。在准备生孩子之前,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希望自己在要生一个孩子的时候,心中仍然背负着很多恐惧和代际遗传的情绪。
我记得之前看过一个关于水杯的说法:几个杯子放在桌上,这个是你曾曾曾外婆的水,它会倒给你的曾曾外婆,曾曾外婆倒给曾外婆,曾外婆给外婆,再给妈妈……这些情绪在女性身上,是会代代遗传的。我很想在我自己这杯水里面少放一些相似的恐惧、胆怯、纠结、挣扎和阴暗,我想在生育之前把这些尽可能地倒出去一些。
所以我花了很久的时间去自愈,找各种方法和看书,自己清倒掉了很多。我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情不只是对我的孩子有益,反而是我自己受益颇多,我整个人就变得更放松、更坦诚、更自我了。这里的自我是褒义词。

过去我对于自己要什么是很回避也很模糊不清的,身上有很多看似很冠冕堂皇的,不诚实的部分。有时候,我看似说了一些大好人的话,实际上却在对别人进行道德绑架。比如我会习惯性地说“只要你开心就行,我没关系,我无所谓的”。我也不太跟工作中的人交朋友,我把自己说得很清醒、很有性格,但后来我发现我实际上就是恐惧,我不敢跟人交往,觉得自己跟别人有差别,仍然觉得别人是明星,自己是普通人。恐惧让人变得敏感。但因为我身上恰好有那么一点点小聪明,就可以把自己的这份“敏感”包装得非常哲学,还很享受大家“好清醒”“好棒啊”的评论。
对于“演员金靖”这四个字,以前我觉得我做不到,就不要去说,我不觉得我是一个“演员”,我就不要把它冠到我的名字前面。但是大家都会说,你是啊,你演过很多角色。我仍然常常会否定自己、不信任自己,甚至很回避这个标签。因为我做不到,我就不要把它冠到我的名字前面。
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我应该认可自己,接受自己,不应该做自己的黑粉,不应该做那个拿着教鞭对自己的严苛的老师。

我以前也思考过,自己成为演员、表演各种各样的故事,我的使命是什么?我过去觉得我的使命就是把我的体悟、我的思考过程,或者我的不堪、我的错误呈现给大家,告诉大家“这个不对”“那个是对的”,试图说一些话来影响大家。
但今年,我和章若楠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两个得出的结论是,我们需要尽可能尽兴地活好自己,不留遗憾地做自己。我们都是被光照亮过的人,我们是感受过光的人,所以我们现在只要真正地活出自己,活得发光,就会有人看到我们的光,你就这么去生活,看到的人感受到你的能量。我觉得我的使命是这个。


受台风「红霞」侵袭,深圳狂风暴雨席卷全城, 朱永棠2026《新友情岁月》巡回演唱会(深圳站)排除万难、如期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