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30 11:24:56 来源:南方娱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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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夏天,足球可能是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在世界杯和名古屋亚运会足球项目的火热进展之际,周星驰导演的《功夫女足》搬上银幕,为这个夏日再度增添热血的氛围。无论是暌违7年后
2026年夏天,足球可能是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在世界杯和名古屋亚运会足球项目的火热进展之际,周星驰导演的《功夫女足》搬上银幕,为这个夏日再度增添热血的氛围。无论是暌违7年后重返银幕的周氏喜剧,还是25年前刻在一代人青春里的《少林足球》记忆,又或是刘嘉玲、张小斐、迪丽热巴等女星组成的“豪华”卡司,都让观众对《功夫女足》充满期待。强劲的怀旧情结加持之下,截至7月27日,该片票房已突破19亿,与此同时,影片的口碑却呈现两极撕裂状态。因此,在走进影院之前我便好奇,“情怀满满”的《功夫女足》,是否能站在前作的肩膀上,自圆其说地讲述“功夫+女足”故事呢?
《功夫女足》的确延续了周氏喜剧的“疯癫”风格,用误解、错位等喜剧技巧和漫画式的反物理规则制造笑料。倔强的主角、憨厚的伙伴、围观的碎嘴群众,痴情的“傻女”……影片里大量的周星驰喜剧符号,仿佛在宣告这的确是一部味道正宗的周氏喜剧。虽然同样以“功夫+足球”为基本类型要素,但有些遗憾的是,《功夫女足》没能拍出《少林足球》中那份“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的一腔热血,也没能书写出一段独属于女性的足球故事。
影片的故事线并不复杂。一支平均年龄35岁的草根女足团体娥眉队参加“至尊无敌杯”足球争霸比赛,最初并不被看好,但她们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夺得冠军。如此明朗简单、不算新颖的剧情,更依赖人物内心的成长推进叙事,否则就容易沦为老套的励志故事。但在《功夫女足》中,几位主要人物的行为动机像烟雾弹一样似是而非,让危机情节虚晃一枪,不明就里。刘嘉玲饰演的峨眉师太派张艺兴饰演的弟子徐风指导球队。风流倜傥的徐风一出现就引发了两位女主角双双与钰珑争风吃醋和团队信任危机。随后,徐风假意背叛球队,向对手梨花队暴露娥眉队的弱点,直接导致娥眉队输掉比赛。在指导空缺的情况下,双双挑起大梁,发掘年轻队员,不断调整心态和战术,终于胜过心机阴暗的梨花队。
借助双女主人物结构与充满张力的人物关系,影片试图摆脱“女性需要依靠男性拯救者”的套路,挖掘女性本身的能量。虽然的确做到了不依附男性的女性叙事内核,但影片前半段情感故事却占据了大量篇幅:由张小斐饰演的娥眉队队长双双是被娥眉师太收养的孤儿,她与迪丽热巴饰演的富家女钰珑一同习武,情同姐妹。由于从小缺少家人的关怀,钰珑曾为爱情放弃足球,让双双不齿。双双的初恋情人徐风的空降,又让两个朋友产生误会,加剧了二人之间的冲突。情感关系引发的矛盾抢去了观众太多注意力,反而令更重要的戏码,即这支中女足球队面临的种种困难与挑战被喧宾夺主。
在家庭背景、生活环境、性格特质皆不同的两位女主角之外,影片也尝试塑造其他女足队员形象,却把人物塑造成了爱情至上的“恋爱脑”。例如失恋后的丧彪,总是唯唯诺诺、哭哭啼啼,赛场上也难以发力,又例如丧彪攻击的大河队守门员,被足球惯性推倒至观众席,竟然因为伤害过丧彪的渣男的鼓励获得力量,重返赛场。其他人物形象也不够立体,人物的行动逻辑很难令人信服:雪野的离队和归队,本应是促成双双成长的关键一笔,却被轻轻带过;盲人队医孖八的重复搞笑桥段和盲人守门令人印象深刻,但没有勾勒盲人球员的成长心路……总之,影片本有多次机会,让队员们面对球队和成长的核心问题,但却并未展开,竟然使“恋爱脑”成为女足队员成长路上的最大拦路虎,这不仅简化了草根女足面临的真正困境,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她们内心对足球本身的热爱与克服困难的韧劲。当真正的内心成长无法被挖掘与呈现,影片的热血内核也显得空洞无着。
而当我们带着周星驰《少林足球》的记忆去看《功夫女足》时,同样深感,我们所期待的星爷的喜剧表达,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新世纪初的周星驰喜剧是镶嵌在香港电影工业的一串明珠,与香港地区鲜明的时代语境同步呼吸。今天,时代语境悄然转移,公正地说,我们不能要求现在的周星驰,再契合20多年前的创作心境,重新讲述小人物获胜的神话。而时代语境的转变、社会心态的变化,似乎都注定了《功夫女足》是一次令人失望的搬演。
足球电影的灵魂人物——教练和主要球员,在《少林足球》和《功夫女足》两部影片中的形象和作用截然不同。对比前作《少林足球》吴孟达饰演的教练明峰,徐风的工具性大于真实性。而与《功夫女足》中双双相对应的角色,是《少林足球》里周星驰饰演的星哥。星哥是执着于推广少林功夫的拾荒者,踢球的目的是为了发扬功夫文化。虽然同为孤儿,双双的“条件”更加优越,但她的目标也更加空虚——赢。但赢的初衷是什么?影片没有进行细致的交代。此外,《功夫女足》中其他队员的出场空间也基本局限在球队生活,缺少个人故事的挖掘。而在《少林足球》中,观众看到了许多角色在球场外的真实生活,担任舞厅大班的大师兄,在大排档洗碗的二师兄,装富的三师兄,失业半年的假白领四师兄……这些人物身处底层,曾被生活消磨了意志。足球比赛唤起了他们的自尊和梦想,他们对咸鱼翻身的妄想,使影片在好笑之外具有一层悲凉的尊严感,也让喜剧电影触及社会底层群体自我价值实现的严肃社会议题。
然而在今天,周星驰或许只想告诉我们:人不要执着于一时的输赢,而要在乎目的是否纯粹。就像双双琢磨雪野的那句:“我踢球,就是为了踢球。”
诚然,周星驰仍是当前中国影坛宝贵的拥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喜剧导演。《功夫女足》延续了他名片般的喜剧风格,并且影片制作技术远超《少林足球》,赛场上猎豹、老虎和龙的特效虽然夸张,但并不突兀,而是天马行空地传达了女足队员们的强大冲劲。影片最后两场比赛,紧张刺激,动作流畅。轻功、金钟罩、奔雷腿……竞技奇观带来的爽感,让观众沉浸在精彩的比赛中,暂时忘记人物和情节的不足。
《功夫女足》的得失探讨中,或许我们要思考的,不只是时代变迁中周氏喜剧的生命力,更有女性竞技体育题材电影的创作方向。中国女足是大众体育运动项目中一抹亮眼的存在,这些走向曾经以男性为主的竞技体育的女性群体,代表了新时代女性的独立精神和强大力量。中国姑娘们在绿茵场上的飒爽身姿令世人瞩目,她们背后的故事值得更多的关注,有更广阔的空间等待创作者尝试。
创作风格与类型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创作者是否真正代入了女性本位的视角,看见了真实的女性故事和她们的内心状态?
这些真实的成长之路本身,就已蕴含了足够的生命力与戏剧张力。期待,未来的女足电影,能够将创作更贴近女性对体育梦想的追逐本身。真如《功夫女足》中那句台词所说:“我踢球,就是为了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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