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前，常香玉临终前收回她艺名，如今姑姑去世，小香玉还没放下

 2004年5月中旬，河南人民医院，81岁的常香玉躺在病床上，手是抖的，但签字的时候很用力——她在律师罗新建和两名公证员面前，立了一份声明：从即日起，收回陈百玲对"小香玉"这个艺名的继承权和使用权。 这份声明被封存了一年多，直到2005年6月凤凰卫视率先披露，才炸翻了整个戏曲圈。 而就在几天前——2026年6月7日13点02分，常香玉的二女儿、陈百玲的姑姑陈小香在同一家医院病逝，享年80岁。 全网齐刷刷把目光转向了同一个人：22年前被"除名"的那个小香玉，这次，她去送了吗？

小香玉本名陈百玲，1965年生，严格说她和常香玉没有血缘关系。 她是常香玉丈夫陈宪章与前妻之子陈金榜的女儿，也就是常香玉的继孙女。 但从她记事起，就是跟着爷爷奶奶在豫剧团家属院长大的，常香玉是真把她当自己孩子在疼。

1982年，17岁的陈百玲凭《花木兰》在河南唱红了，常香玉做了一个很重的决定——亲自赐她艺名"小香玉"。 当时陈百玲自己还不乐意，觉得"陈百玲"已经叫出名了，改个没姓的名字干嘛。 但常香玉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的：这个名字不是昵称，是常派接班人的加冕，绑定的条件是你必须常演《拷红》《白蛇传》《花木兰》这三部看家戏，把根守住。

一开始她确实守了。 拿梅花奖、上春晚、被推到国家级舞台，名字越来越响，常香玉走到哪儿都指着她说"这是我孙女"。

问题出在1997年。

九十年代中后期，剧场一天比一天空，年轻人追流行乐、追电视晚会，传统戏曲的观众肉眼可见在老去和流失。 陈百玲的思路开始变了——她觉得不能只在剧场里熬，得让豫剧"活"起来。 她开始往戏里揉流行编曲、加武术和舞蹈元素、搞更炫的舞台包装，甚至把大量精力转到办希望艺术学校、接商演、跨界影视小品上。

在常香玉的世界里，这不是"创新"，这是把老祖宗的东西糟蹋了。

律师罗新建后来还原过细节：常香玉老人家两次亲自跑到陈百玲家里谈，苦口婆心让她回到原先的承诺上来，结果小香玉当面对奶奶说了那句后来被写进声明的话——"奶奶，现在时代变了，豫剧没有发展前途了，我不能再搞你那一套了。 "

这句话，成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2004年5月，常香玉已经在河南人民医院住院，身体快不行了。 她找来律师罗新建、叶树华，还有河南省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签了那份声明，还拍了照片、录了像。 声明白纸黑字写得很克制，但每个字都很重：

"当初我曾给孙女陈百玲起了个艺名叫小香玉，意思是要求她通过经常上演《拷红》《白蛇传》《花木兰》这三个代表剧目，把常派艺术继承和发展下去……可是她从1997年开始就不按照这个承诺办事了……时至今日，她走的路与当时对我的承诺南辕北辙。 既然这样，'小香玉'这个艺名对她已经名不符实。 因此，我决定从今日起收回。 "

2004年6月1日，常香玉去世。

但那份声明当时没有立刻公开。 直到2005年6月，凤凰卫视《凤凰大视野》制作常香玉纪念专题时，律师罗新建才正式向媒体披露，这份声明才被公众知晓。

小香玉当时的反应，被记者记录下来，没有崩溃，也没有道歉。 她说的是："我叫了这么多年的小香玉，如果你说不让我叫了，那你说我叫什么？ "她还说，自己对奶奶一直敬重，"直到我很大了才知道"自己和奶奶没有血缘这回事，"但一直把奶奶当亲奶奶"。

可互联网那年的审判是不讲情面的。 "忘恩负义""背叛师门""被逐出宗门还厚着脸皮用着人家名字"——这些标签焊死在了她身上，一焊就是二十多年。

而这二十多年里，站在那道裂痕另一边的，恰恰是刚走不久的陈小香。

陈小香是常香玉的亲生二女儿，1946年生，13岁学戏，但一辈子没去抢舞台的C位。 1978年起她在河南省戏曲学校（现河南艺术职业学院）任教，干的是最苦最寂寞的活——把母亲的唱腔一字一句拆解、记谱、研究发声原理，写出《常香玉演唱艺术研究》《探究常香玉的艺术人生及声腔艺术》这样的专著，把"常派"从舞台表演变成可系统传授的教材。 她代表的，是常香玉遗嘱和精神里最不容妥协的那条线——戏比天大，规矩不能歪。

所以她和小香玉之间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立场。

6月7日陈小香在河南省人民医院病逝，13点02分，享年80岁。 消息由"河南戏曲广播"等官方渠道发出，圈内晚辈排队悼念，白菊满堂。

然后所有人开始等小香玉的反应。

截至目前，没有她出现在公开追悼现场的画面，没有她发长文悼念的热搜，她6月11日社交账号上更新的那条视频，穿练功服压腿吊嗓，评论区照旧劈成两半——一半夸功力，一半翻旧账。

有人骂她凉薄，说就算师门决裂，长辈走了总该送最后一程。 也有人反过来替她算：回了，等于在所有人面前默认"我理亏我低头"，不回，又坐实"你看她就是没心"。 她卡在两个剧本里，哪个落幅都不对。

而陈小香走的时候，据圈内人说，手边还摊着那本写了三年没写完的声腔整理稿。 那本稿子从来不需要谁来看最后一眼，它本来就不是写给活人的。

小香玉那边，61岁了，练功房里一招一式还是那个底子，介绍自己时，名片上印的仍然——还是那两个字。